| 同学木头,和我在同一个省份工作,最后一次见面是十年前,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那个同学的喜酒摆了三次,各自的父母家和他们自己的工作单位,那时的我们刚毕业没多久,有的同学借钱封了红包,有的同学抱着一束粉玫坐了600公里的恶臭卧铺。那俩却一年后就离了,现在各自再婚生子。
木头前两天因为工作的关系戳到了我的面前,多了20斤肉,所幸五官还在。以前我们是前后座,我全程见证了他的爱情从萌芽到开花,他们是我们班唯一有了结果的一对。十年才见一次,可以把那段青葱岁月海阔天空的补遗。
终于知道他踢球时踢岔了腿,用自己的臀部生生把自己的右腿坐折,打了石膏没法洗脚,把前座的我狠狠熏了半个月,却死活不肯告诉我腿折的原因。
学校食堂的油水不够灌溉他们疯长的身体,某个周末他们凑了钱去校门口小卖部的小老板家里聚餐,第二天小老板抱怨说自家大黄的狗盆不见了,原来是木头喝高了,看着大黄的狗盆和自己的饭盆貌似,就顺了。。。。。。
有天晚上木头又喝高了,为了躲开巡夜的老师,横在小老板店面的长凳上小憩,醒来发现敞开的胸膛成为蚊子们的乐园,不下100个大包此起彼伏,木头吓得酒都醒了,也可能是痒的,第二天他偷偷去了趟医院,博学的木头知道,蚊子也能传播HIV,他要去查一查有没有中标,要知道他还没开 苞呢,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牺牲了。。。。。。
某天有个舍友胃痛起不了床,木头神叨叨的在舍友身上画了符还念了咒,说是姥爷传下来的,从此那舍友得了个铁胃,每天早晨要空腹喝一罐冰冻的饮料才能上课,而木头的胃却每况愈下,姥爷传符咒的时候一定是有什么忘了交代。。。。。。
木头毕业后继承并发扬着中国特色的酒精文化,只是总也买不到足够结实的裤子,足够结实的标准是不会被每次喝高之后那些把他抬回去的兄弟扯成布条。有天晚上他没能赶在老婆下班前回到家,趁着酒劲练习铁脚功,踢坏了家里的防盗门,不用露宿街头的代价是耳朵红肿了好几天,木头一笑释之,能进门就行,耳朵又没揪下来。
木头对于本班女生最耿耿于怀的,是懒惰。他眯住眼指着我的鼻子,要我反省每次轮到我们班打扫全校卫生,我们这些女生是如何巧笑嫣然的扭着腰肢聊天,在他们满头大汗终于能直起腰来的时候送上一句轻飘飘甜滋滋的“好人啊,辛苦了。。。”。更要命的是他被爱情迷住了心智,竟然还把本班的女生之一娶回了家,对一切的家务都能淡然处之,看不下去的木头只好通过劳动加深对命运的认识。该!谁让他娶了个最风花雪月的:)
我们不可避免的聊到淡蓝牛仔裤,木头说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与班里的一部分男生都疏远了,他认为他们都应该对淡蓝牛仔裤的死负责,如果不是他们年轻气盛,淡蓝牛仔裤也不会就那么莫名其妙的去了,毕业后他没有去看过淡蓝牛仔裤,仍是不知如何面对。如果淡蓝牛仔裤还在,也会象我们一样结婚生子,混迹于世,他用死亡给这些孩子的莽撞划上了休止符,但这个休止符太沉重了,也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责任范围。
意犹未尽时,我该去上班了,木头担心我开着摩托车走夜路不安全,叮嘱到了来电。夜风很冷,心里很暖。下一次再见,可能就没了这样的畅谈欢笑,青春的尾巴,滑溜隐约,留神之间,就已经远远滑开,仿佛鸟儿翅膀扇动的印迹,只存在于我们的某个脑细胞里,偶尔翻出来,已被记忆的味道层层覆盖,难寻原貌。
2007年11月23日,夜,家里多了两盆植物
毕业十年后的聚会,在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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